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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25-03-30 18:08

阿哈本无湖。贵阳的湖,办白事一条龙服务 4008341834多是 " 高峡出平湖 ",在峡谷山间筑坝蓄水而成,是 " 湖 " 也是 " 水库 "。据《贵阳史话》,筑城市区内有湖百余处,大型如红枫湖、东风湖、百花湖;中型如花溪水库、松柏山水库、红岩水库;小型如汪官水库、杨眉水库、小河桥水库,莫不是筑坝成湖。阿哈湖也不例外。此处位于苗岭山脉中段,贵州高原的台阶上。自海西运动和新构造运动以来,地壳经过强烈的变动及长期风化剥蚀,形成低中山丘陵为主的山原地貌。湖区周围山地最高海拔 1341 米,最低海拔 1064 米,5 条水源穿流并汇集在山间的河谷地带。据《贵阳市志 · 城市建设志》记载,5 条水源分别来自金华、阳关的沙河,蔡冲的平桥沟,麦坪、久安的游鱼河,烂泥沟和猪场坝沟。后 3 条不时干涸。1958 年,市政部门为解决贵阳用水问题,在小车河上游、海拔 1110 米以下的谷地(阿哈寨、凯龙寨一带)筑坝蓄水,水库于 1960 年竣工,取西岸的 " 阿哈寨 " 之名而称 " 阿哈湖 "。小车河下中游的河岸平坝成为阿哈湖淹没区域。

△ 1958 年修建阿哈湖水库(图源:贵阳市档案馆)

据说 " 阿哈 " 二字系布依语的音译,有相邀出游、相聚快乐的意思。阿哈湖未形成前,那一带以它美丽的风光吸引了居住在附近的布依族人民。每逢传统节日,布依族青年男女便隔山隔水地相互拉长声音相约,结伴在山林水滨跳舞、对歌。

成湖后的阿哈湖,东起南郊白龙洞,西至久安雪厂村,南接金家山、轿子山,北抵画眉山、笑天龙;分为北湖、南湖和中湖 3 个湖区,湖中有大小 37 个岛屿,随着水位涨落时隐时现,形态各异、幽深神秘。另有 7 个湖汊,置身其间有如进入虚幻的神仙境界,大有飘飘欲仙的感觉。阿哈湖由此成为贵阳风景名胜之地,与黔灵湖齐名,所谓贵阳老城区 " 北有黔灵湖,南有阿哈湖 "。

行走在阿哈湖西南部金山村的河谷乡道上,我们要去看的,是随阿哈湖泄水露出水面的两座 " 古墓 "。古人择墓安葬,最忌水流穿过与淹漫,此两座 " 古墓 " 最初自然是在山上,没入湖中是晚近的事。

若从上空鸟瞰,整个阿哈湖如一个张开的 " 鸡爪 "。而穿过金山村的金山路,便是 " 鸡爪 " 上的 " 筋脉 "。顺着 " 筋脉 " 一路前行,楼房远去,草色顺着泽地成片绵延至湖面中,吃草的牛儿比路上的车还多,不知名的水鸟潜伏在草丛中鸣叫,一派风日洒然的田园野趣。

越往前,道路愈狭,白事一条龙服务价格 4008341834景色愈幽,草色漫过路面。待抵达延伸进湖区 " 鸡掌心 " 处的老窝寨,就可隔着湖水,望见两处 " 古墓 ",身心不禁为之一静。

陶渊明说 " 心远地自偏 ",其实 " 地偏心亦自远 ",虽然此处离市区不过 10 多公里。在古代,阿哈寨周边未形成湖区之时,是屐履罕至、沉默无闻的山野之地。

△阿哈湖(图源:《南明年鉴》)

考察历代贵州贵阳的山水名胜志,有明万历年间贵州巡抚郭子章《黔记》中的《山水志》专章,明曹学佺《贵州名胜志》四卷,以及民国年间贵州文献征辑馆编印的《贵州名胜古迹概说》,柴晓莲先生撰写、连载于《贵州文献季刊》(1938 年— 1939 年第一、二、三期)的《贵州名胜考略》,文通书局 1948 年 1 月出版的民国《贵州通志 · 古迹志》。以上史志,无不一一枚举贵阳境内知名的山、水、洞、泉及亭台楼阁。1942 年,贵州乡贤陈恒安先生在编写的《贵阳市指南》中总结了贵阳名胜的分布特点:" 贵阳位于万山之中,四围皆见峰峦,波流较少,惟南明河一水蜿蜒萦回于其间,水曲山回,颇饶溪壑之胜。贵阳地既多山,与黔中各地相同,故其名胜,亦在山者多,在水者鲜。" 但翻遍志册,阿哈寨一带的山和水并不单列成目,甚至只字不提。山且不论,黔地多山,号称山国,自是难以脱颖而出,贵阳城的名山属贵山、黔灵山、东山、扶风山、相宝山、南岳山、狮子山;而贵阳少水流,何以周遭 5 条河水不见单列提及?有两种可能——

一是山水景致并不出众的缘故。周边能称之为名胜而载诸志乘的,大概止步于小车河下游的白龙洞和太慈桥。小车河是南明河的支流,源于花溪区麦坪乡的红岩,与金钟河汇合处现已成为阿哈水库,下游在太慈桥附近的窄口滩汇入南明河,古称太慈水。明末,大旅行家徐霞客到过贵阳,在《徐霞客游记》中写道:" 晨饭于吴,遂出司南门,渡溪桥,西南向行,五里,有溪自西谷来,东注入大溪。有石梁跨其上,曰太子桥(即太慈桥)。桥下水涌流两崖石间,冲突甚急,南来大溪遂不及也。" 他提到的来自西谷、东注大溪之水即小车河。小车河南岸,有一个天然溶洞名白龙洞,洞内有暗河,岩壁上的岩溶沉积千姿百态,神奇而壮观,20 世纪 60 年代将其辟为公园,民间把它叫作 " 地下公园 ",因其在贵阳南郊又称之为南郊公园。

二是地理交通偏离城区的缘故。贵阳城建城很晚,元世祖至元十六年(1279 年),贵山之阳的盆地上才响起了建筑城墙的夯土声,建成了贵阳有史可稽的第一座城池,名曰 " 顺元城 "。贵阳城的扩展极其缓慢,已故贵州文化老人刘学洙先生在《贵州开发史话》一书中做过统计,从建设顺元城起至明天启六年(1626 年)347 年间,贵阳城区面积只增加了 1 平方公里;1949 年贵阳解放时,城市建城区面积为 6.8 平方公里。6.8 平方公里只占贵阳中心区盆地 40 多平方公里的六分之一,贵阳从建城开始的 670 年间,平均一百年才增加城市面积 1 平方公里;而可供发展的盆地中心区只开发了一个零头,还剩六分之五的面积空置着,这当然还不包括盆地四周可供扩张的山间谷地。

阿哈寨一带属于刘学洙先生所说的 " 山间谷地 "。随着贵阳城快速 " 长高 "" 长胖 ",形成了以阿哈湖为 " 绿核 ",以老城区、观山湖区、贵安新区为三中心的 " 一核三中心多组团、山水林城相融合 " 城市空间格局。过去地远的阿哈湖区域,正处在贵阳城的 " 绿核 " 中央。

△阿哈湖古墓碑(资料图片)

我们要寻访的古墓,在 " 绿核 " 的水中央,准确的方位,是在老窝寨东南方的一座小岛上。2022 年 11 月至 2023 年 4 月期间,阿哈水库采取放水限位措施,以确保阿哈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顺利实施。正是因为水位下降,让两座水面下的 " 古墓 " 凸显了出来。

墓碑有两块,一块仅残存一半,碑文已无法辨识,碑后封土残损严重。另一块墓碑的雕刻较为古朴而繁杂,依稀可以辨识出 "…… 上大夫龍 …… 何公之墓 " 八个字,墓碑为整石打制,民间俗称 " 猪槽碑 ",又称 " 神龛碑 ",墓前左右的石华表,说明墓主人是有功名的。石华表顶上没有放置石狮子,四周也无一字,难以从中得到更多信息。在其中一根石华表旁,有一块长形石头,石上开凿有直径二十厘米圆柱形的孔洞,亦不知道个中用途。

我们有着 " 事死如事生 " 的丧葬文化。对亡者及其后人而言,墓碑如同逝者的一张 " 石质名片 ",任意一处文字、雕刻或绘画,都是血肉神经,它关联着一个人的平生功德,也关系着一个家族的悠久来历、死生祸福、荣辱兴衰。不论平民还是贵族,都会有这样一张 " 名片 ",百千年来默默伫立。墓碑作为墓上的重要标识,在隋唐开始有了规制的限定,墓碑和身份、地位相关联。经过明代更为严格的限制,到清代对墓碑上的题字也有了要求:品官墓碑书 " 某官某公之墓 ",妇人书 " 某封某氏之墓 "。八九品以下及庶人书 " 某官某之墓 ",无官则书 " 庶人某之墓 ";妇人书 " 某封氏之墓 ",无封则称 " 某氏之墓 "。

据省文物考古研究所、花溪区文物管理所相关专家对墓碑材质、碑文内容仔细研判,以及走访周边村民,核实该墓葬为清朝晚期墓葬,且疑似在修建水库时已迁移,已无太多考古价值。但此处古墓暗含着一个隐形的信息点,即这是一个汉葬墓。

在很长的一段时间,贵州被视为天荒之地。大山阻隔,使得这方土地上的不同族群,成为自行生灭、独立发展的封闭王国。这一点在丧葬习俗上有充分的体现,既有将崖壁上开凿出来的洞穴作为墓室的崖葬;有以宽阔的天然溶洞为墓室的岩洞葬;还有在悬崖峭壁上放置棺木的悬棺葬;也有贵州少数民族独特的 " 套头葬 "。

后来,因从政、贬谪前来的士人,以及移民、经商而来的民众日多,黔中方成为一块以各民族移民为主体的土地,六百多年来,更有明初屯军、抗战内迁、解放西南、三线建设等多次以汉族为主的大规模迁入,从而形成了具有黔地特色的汉族主流文化形态。史学家史继忠先生为此把贵阳的文化特点归纳为八个字:" 和而不同,川流不息。" 得到了普遍的认同。阿哈湖周边大多是少数民族聚居,这一处汉葬墓,既是阿哈湖区域不断融入贵阳城区的隐喻,也是汉文化和多彩少数民族文化不断融合的隐喻。

在贵州莽莽的大山间走得多了,就会发现一个规律:不论山有多大多偏远,只要看到坟墓了,就知道附近有住家户。山村里的 " 居 " 与 " 葬 ",多数时候是在同一片空间里。贵州文物考古研究所的专家说,在贵州一些远古人类生活过的洞穴遗址中发现过一些墓穴,墓穴中有陪葬的石器和骨器,他们将器物与死者一起下葬,是希望逝去的亲人能够用上这些东西。洞穴既是居所、也是墓穴,考古界称之为 " 居葬合一 " ——生与死,早就这样陪伴在一起了;而在贵州贵安新区招果洞遗址内,出现了 " 屈肢葬 " 的墓葬形式:逝者的肢体是伸直的,古人类将逝者肢体卷曲、蜷缩后下葬:古人类认为死亡并不是离开世界,而是以婴儿的形式回到了母体——生与死,就这样循环往复着。

古墓所在的老窝寨,很多木房子在无可挽回地走向腐朽,但依然有人家静静地守在这里,一出门,便望得见一面湖水,一群山头。